泉州不可抗力致监理服务中断纠纷中过错叠加认定要点解析

在建设工程监理合同纠纷中，发包人常以“政府行为”或“项目业主变更”等理由主张不可抗力，试图免除违约责任。然而，法院如何在认定违约的同时，考量监理单位自身的过错？本文结合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3）闽04民终1155号判决书，深度剖析“过错叠加”规则在监理服务中断纠纷中的适用。

一、案情概要：从中标到解约的“过山车”

2021年6月，某监理公司（下称“甲公司”）中标福建省建宁县某中学新校区监理项目，与发包人建宁县某某局（下称“建宁局”）签订《全过程工程咨询服务合同》，合同总价400万元。签约仅10天，建宁局以“项目建设资金无着落”为由要求暂停；两个月后，又以“政府通知变更项目业主、学位数减少”为由，两次发函解除合同。甲公司不同意，后同意解约，但要求赔偿直接损失及可得利益损失261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建宁局构成违约，但仅支持直接损失5万元及可得利益损失9.32万元（按行业利润率4.66%的50%计算）。双方不服均上诉，二审维持原判。

二、核心争议焦点与法院认定

（一）政府变更项目业主是否构成“不可抗力”？

建宁局主张：县政府通知变更建设单位属于合同约定的“政府行为”不可抗力，应免责。
法院认定：

合同第13.2条约定的“政府行为”需具有“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特征。但本案中，建宁局作为政府职能部门，对于辖区内教育项目业主变更本应有合理预见性，且其自身就是通知的接收方和执行主体，不属于客观障碍。
合同签订后仅10天建宁局即通知暂停，表明资金问题早已存在，并非后续突发“不可抗力”。
判决结论：不构成不可抗力，建宁局单方解约构成违约。

律师提示：实务中，“政府行为”不可抗力的认定极严格。发包人以政府内部调整、规划变更为由解约，法院通常审查其是否真正“无法预见、无法避免、无法克服”。监理单位在签约时如能预见到项目资金来源、政府审批等风险，发包人的抗辩将难以成立。

（二）招标程序瑕疵是否导致合同无效？

建宁局主张：案涉监理项目采用政府采购服务招标，未进入工程招标平台、未在指定媒介发布公告，违反《招标投标法》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
法院认定：

案涉项目依法必须招标，建宁局确实组织了公开招投标，甲公司中标后签约。
招标程序瑕疵（如未进入电子监管平台、未在指定媒介发布）属于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影响合同效力。
判决结论：合同合法有效。

律师提示：实务中，监理单位常担心招标程序违法导致合同无效、无法主张赔偿。但法院会区分“效力性强制规定”与“管理性强制规定”。只要招标程序未实质性剥夺投标人公平竞争权利（如未出现串标、围标），合同通常有效。但建议监理单位在投标前审查招标公告发布媒介、监管平台，减少争议。

（三）可得利益损失如何计算？为什么只支持50%？

甲公司主张：按中标价400万元与新中标价280万元的差额120万元作为利润，或申请司法鉴定确定利润率。
法院认定：

可得利益具备确定性：合同正常履行后，甲公司可取得监理服务收入并扣除成本获利，属于可预见的损失。
利润率参照行业数据：因甲公司未举证具体成本，也未申请鉴定（二审亦驳回鉴定申请），法院参考住建部《2015-2020年建设工程监理统计资料汇编》，选取近三年行业平均净利润率4.66%，即400万×4.66%=18.64万元。
过错叠加——减半计算：
- 建宁局违约，但合同签订后10天即通知暂停，甲公司未实际投入人力、时间、成本；
- 甲公司未及时采取减损措施（如尽早寻找替代项目），也未证明其必然实现全部利润；
- 综合“可预见规则”“减损规则”“损益相抵规则”，酌定赔偿50%，即9.32万元。

律师提示：这是本案最值得关注的“过错叠加”认定——发包人违约虽是主因，但监理单位自身过错（未举证损失、未积极减损、未证明更高利润率）直接导致赔偿额大幅缩减。

痛点关键词：司法鉴定非必要程序、行业利润率参考、减损义务、举证责任分配。
建议：监理单位在签约后应立即启动人员派遣、方案编制、现场准备，形成书面记录；一旦收到暂停或解约通知，及时发函要求继续履行、保留证据，并核算已投入成本；主张可得利益时，尽量提供历史财务数据、同类项目利润率，避免被动适用行业均数。

三、“过错叠加”认定的深层逻辑与实务启示

1. 不可抗力抗辩的“穿透审查”

法院会穿透“政府行为”的表象，审查发包人是否自身存在过错（如资金未落实、前期手续不全）。若发包人因自身管理问题导致项目无法推进，即使存在政府行为，仍不能免责。

2. 监理单位过错的类型化梳理

未及时减损：收到暂停通知后继续投入或长期等待，未寻找替代项目；
举证不力：不提供内部成本核算、交易成本凭证、行业利润率证据；
放弃鉴定：拒绝或怠于申请成本鉴定，法院只能参考权威统计；
未主张直接损失细节：差旅费、人工费等未提供完整票据及关联性说明。

3. 赔偿金额“三段论”

第一步：确定直接损失（已产生的实际费用）；
第二步：确定可得利益总额（合同价×合理利润率）；
第三步：根据双方过错、减损、损益相抵等因素调整比例。
本案中，直接损失5万元（扣除了部分无关联票据），可得利益从18.64万减至9.32万，合计14.37万元，远低于甲公司主张的266万元。

四、给监理单位的维权建议（痛点直击）

| 痛点 | 应对策略 | 关键细节 | |------|----------|----------| | 发包人以不可抗力解约 | 在合同中明确“政府行为”定义，要求提供具体依据，收集招标时项目可行性文件证明其可预见性 | 保存资金到位证明、政府会议纪要 | | 招标程序瑕疵影响合同效力 | 主动提供招标公告、中标通知书、监管平台截图，证明实质性公平竞争 | 注意区分管理性规定与效力性规定 | | 可得利益损失举证困难 | 签约后立即组建团队并留痕（任命书、考勤、方案）；内部成本核算制度化；申请司法鉴定 | 避免仅凭中标价差额主张利润 | | 法院采用行业利润率 | 提交本企业近三年审计报告、纳税申报表，对比行业数据 | 利润率争议可申请专项审计 | | 减损义务导致赔偿打折 | 收到暂停通知后书面要求继续履行，同时积极寻找替代项目并保留沟通记录 | 及时计算“空档期”损失 |

康志祥律师提示：建设工程监理合同纠纷中，“过错叠加”规则往往让看似占理的一方实际赔偿金额大幅缩水。签合同不是终点，履行过程中的每一个动作（成本支出、书面通知、证据固定）都可能决定最终赔偿数额。若您正面临监理服务中断纠纷，欢迎联系专业律师为您精准评估过错比例、制定索赔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