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后从权利一并转移的司法认定探析

一、引言：债权债务概括转移的法律困境

在商事交易中，企业合并、分立、资产收购、业务整体转让等情形频繁发生，由此引发的债权债务概括转移问题日益突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债权债务概括转移是第三人取代原合同当事人，承继全部债权债务的法律制度。然而，实践中大量纠纷的核心争议点在于：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后，原债权所附带的担保物权、保证债权、违约金请求权、利息请求权等从权利，是否自动一并转移给受让人？

这一问题直接关系到债权人的切身利益，若从权利不随主债权一并转移，受让人的实现可能或灭失，清偿责任纠纷的处理结果将截然不同。本文将以一则典型案例为切入点，深度解析从权利是否随债权债务概括转移一并转移的法律逻辑与裁判规则，帮助读者厘清风险、规避陷阱。

二、裁判规则解析：从权利随主债权一并转移的司法原则

（一）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四十五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债权的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债权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当事人约定非金钱债权不得转让的，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当事人约定金钱债权不得转让的，不得对抗第三人。”

第五百四十七条规定：“债权人转让债权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是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受让人取得从权利不因该从权利未办理转移登记手续或者未转移占有而受到影响。”

第五百五十七条规定：“债权债务终止的情形包括：（一）债务已经履行；（二）债务相互抵销；（三）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四）债权人免除债务；（五）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六）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合同解除的，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终止。”

（二）司法实践的裁判导向

从司法实践来看，人民法院普遍认为：在债权债务概括转移的情形下，受让人不仅取得原合同项下的债权，也一并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包括抵押权、质权、保证债权、定金债权、违约金请求权、利息债权等。 除非该等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如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精神损害赔偿请求权等），否则从权利随主债权一并转移是基本原则。

（三）争议焦点：从权利是否随主债权自动转移

尽管法律规定清晰，但在具体案件中，当事人之间常常围绕以下几个细节产生实质性争议：

1. 原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仅对原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受让人能否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
2. 原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条款是否随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而继续约束受让人与债务人？
3. 原债权人已经主张的利息、逾期利息、律师费、保全费、诉讼费等从给付义务，受让人是否有权一并主张？
4. 原债权上设立的抵押权是否因债权转让而消灭？是否需要重新办理抵押变更登记？
5. 原债务人对原债权人的抵销权、抗辩权，在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后能否继续对抗受让人？

三、以案说法：济南某贸易公司与某建设公司债权债务概括转移纠纷案

（一）基本案情

2021年3月，济南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贸易公司”）与山东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设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贸易公司向建设公司供应钢材，建设公司应于货到后30日内支付货款。合同同时约定：若建设公司逾期付款，应按未付金额的日万分之五向贸易公司支付违约金；贸易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保全费、诉讼费等由建设公司承担。

合同签订后，贸易公司按约交付了全部钢材。截至2021年10月，建设公司尚欠货款人民币420万元及相应违约金未付。2021年11月，贸易公司与济南某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资公司”）签订《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协议》，约定贸易公司将前述《钢材购销合同》项下全部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物资公司，物资公司承继贸易公司对建设公司的全部债权，包括货款本金、违约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

2021年12月，物资公司通知建设公司债权概括转移事宜，并要求建设公司向物资公司清偿全部欠款及违约金。建设公司拒绝履行，理由为：物资公司非买卖合同相对方，建设公司仅对贸易公司负有付款义务。物资公司遂于2022年1月向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二）各方观点

原告物资公司诉称： 物资公司依据《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协议》受让了贸易公司对建设公司的全部债权，根据《民法典》第547条规定，原告同时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包括违约金请求权、利息请求权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费、保全费、诉讼费）。请求法院判令建设公司支付货款本金420万元、违约金以及律师费、诉讼费。

被告建设公司辩称：

1. 物资公司不是原合同的签订方，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是基于贸易公司这一特定主体，物资公司无权主张违约金；
2. 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属于原债权人与建设公司之间的约定，从权利未明确约定随债权一并转移，物资公司不应继受该等权利；
3. 即使法院认定从权利一并转移，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请求法院酌减。

（三）法院裁判结果

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

第一， 物资公司与贸易公司签订的《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协议》合法有效。根据《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七条规定，物资公司依法承继了贸易公司在《钢材购销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包括对建设公司的420万元货款本金，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请求权、实现债权费用请求权等从权利。

第二， 关于违约金请求权、利息请求权、律师费等从权利，依据《民法典》第五百四十七条，债权人转让债权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除非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本案中的违约金请求权、利息请求权及律师费请求权是为了保障主债权顺利实现而设立，不属于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权利。贸易公司将债权债务概括转让给物资公司后，上述从权利一并转移给物资公司。

第三， 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法院综合考量建设公司逾期付款的时间、金额等因素，认为合同约定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折合年化利率18.25%，虽高于LPR的四倍，但考虑到钢材贸易行业交易的实际情况以及双方缔结合同时对违约风险的预估，该标准并未达到畸高的程度，不予酌减。

第四， 关于律师费承担，合同中明确约定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债务人承担，物资公司因诉讼实际发生的律师费属于合理、必要支出，判决建设公司予以承担。

最终，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判决：建设公司向物资公司支付货款本金420万元及违约金（以42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律师费、保全费等，案件受理费由建设公司负担。建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四）案例评析

本案是典型的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后从权利是否一并转移的案件。法院的裁判逻辑体现了三个重要法律原则：

1. 从权利随主债权自动转移原则：受让人无须与债务人或从权利义务人另行达成协议，也无须办理任何登记或交付手续（特殊动产抵押除外），即当然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
2. 从权利不以明确列为限：只要从权利不属于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权利，即使原合同未明确列明从权利随债权转让，受让人依然依法取得该等从权利。
3. 债务人抗辩范围有限：债务人不能仅以合同相对性原则对抗受让人，除非债务人能证明从权利性质上专属于原债权人，或其与债权人之间另有约定。

该案对于企业应收账款转让、资产收购、企业合并等商业活动中的交易安全具有重要指导意义。

四、债权债务概括转移中从权利争议的常见疑难问题

（一）保证债权是否随主债权一并转移？

依据《民法典》第五百四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保证债权作为主债权的从权利，在主债权转让时一并转移。除非保证合同明确约定保证人仅对特定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约定禁止债权转让，保证人仍须对债权受让人承担保证责任。

实操风险提示：

• 债权受让人应当及时书面通知保证人债权转让事宜，以保证让保证人知晓并继续履行保证义务；
• 债权人转让债权时，应审查保证合同中是否存在限制债权转让的条款；
• 若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仅对原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则债权转让后保证人将主张免责，受让人应当要求原债权人另行提供其他担保。

（二）抵押权是否需重新登记方可对抗第三人？

《民法典》第五百四十七条规定：“受让人取得从权利不因该从权利未办理转移登记手续或者未转移占有而受到影响。”这意味着，抵押权随主债权一并转移的，无须重新办理抵押变更登记，受让人即可取得抵押权。这一规定打破了原有物权登记公示原则在债权转让场景下的限制，极大便利了资产证券化和债权流转。

实务中的注意事项：

• 受让人在受让债权时应当向抵押人发出债权转让及抵押权转移的通知，以便于后续行使抵押权；
• 对于最高额抵押担保，若在债权转让前已经发生的、被担保的债权特定化，则相应抵押权随主债权一并转让；若最高额抵押担保的债权尚未特定化，则转让的是将来债权的额度，此时协议安排尤为重要。

（三）违约金、利息、逾期利息是否随主债权一并转移？

答案是肯定的。违约金、利息、逾期利息属于持续性债权或附随性债权，是主债权的一部分或从权利，原则上随主债权一并转移。需要注意的是：本金债权转让时的利息债权随本金债权一并转移，包括转让前已经确定的利息以及转让后产生的利息。

（四）抵销权与抗辩权是否可以对抗受让人？

《民法典》第五百四十八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第五百五十三条规定：“债务人转移债务的，新债务人可以主张原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抗辩；原债务人对债权人享有债权的，新债务人不得向债权人主张抵销。”

焦点解析：

• 债务人在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前，对原债权人享有的抗辩事由（包括同时履行抗辩权、先履行抗辩权、不安抗辩权、诉讼时效抗辩权等），可以用于对抗受让人；
• 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对原债权人享有的债权是否可以进行抵销，司法实践存在争议。主流的观点是：若债务人在接到通知时已经享有对原债权人的债权，则即使该债权到期日晚于转让通知到达时间，债务人仍可主张抵销；若债务人取得债权的时间在转让通知之后，则不得以该债权主张抵销。

五、债权债务概括转移的风险防范与实操建议

（一）债权受让人的风险防控要点

1. 尽职调查充分化：受让债权前，应当全面审查基础合同文本，包括合同中的限制转让条款、从权利条款、争议解决条款、违约金条款、律师费承担条款等。
2. 担保措施落实化：对于附带抵押、质押、保证担保的债权，受让人应当要求转让人提供完整的担保文件，并确保担保人同意债权转让或知悉债权转让事宜。
3. 转让通知书面化：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后，应当以书面形式通知债务人和担保人，保留通知凭证（EMS邮寄单、电子邮件、公证送达等），避免诉讼中发生通知效力争议。
4. 从权利清单化：在债权转让协议中，列明从权利清单，包括已经产生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其他派生权利，防止日后争议。

（二）债务人的风险防控要点

1. 审查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核实债权转让是否真实存在，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债务人利益的行为。
2. 审查从权利范围：核实受让人主张的从权利是否超出原合同的约定范围，特别是违约金计算标准、计算期间、律师费金额等。
3. 及时行使抗辩权：若债务人对原债权人享有抗辩权或抵销权，应当在诉讼中及时提出，避免错过抗辩时机。
4. 防范重复清偿风险：债权转让后，债务人向原债权人清偿的行为不产生清偿效力。债务人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应立即向受让人履行债务。

（三）诉讼过程中的关键细节

1. 案由选择：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案件的案由通常为“合同纠纷”项下的“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但若涉及担保纠纷，可以合并主张保证、抵押、质押等从权利。
2. 诉讼请求构造：诉讼请求应当清晰列明主债权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律师费、保全费、诉讼费、公证费等，并附明计算标准与计算期间。
3. 举证责任安排：受让人应当提交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协议、原合同、债权转让通知及送达凭证、担保权利凭证、债务人的确认文件等证据材料。
4. 地域管辖：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后发生纠纷的，一般由被告住所地或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

六、结语

债权债务概括转移是从制度层面推动要素市场化配置的重要制度工具。从权利是否随主债权一并转移，立法已有明确规定，司法裁判立场也趋于稳定。然而，法律确定性并不意味着实践的简单化，合同条款拟定、通知程序履行、证据留存与诉讼构造等专业环节，仍需要律师等专业法律人士审慎把握，方能实现债权价值最大化。

债权的价值不仅在于本金，更在于它所附带的全部从权利。忽视从权利，等于忽视债权的完整价值。

七、附录：关于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及从权利转移的常见法律问答

1. 什么是债权债务概括转移？

债权债务概括转移是指第三人（受让人）取代原合同当事人一方，承继该方在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和债务的法律行为。在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七条中予以确认。

2. 债权债务概括转移与债权转让有什么区别？

债权转让仅涉及债权移转，而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同时转移债权与债务。债务转移须经债权人同意，而纯债权转让无须债务人同意，只需通知债务人。

3. 受让人合法取得债权后，从权利是否一定一并转移？

原则上，从权利随主债权一并转移，但有一个例外：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权利不转移。例如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人格权侵权赔偿请求权等。

4. 保证债权在债权转让后还继续有效吗？

保证债权属于主债权的从权利。根据民法典第五百四十七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保证债权随主债权一并转移，保证人仍须承担保证责任，除非保证合同有特别限制条款。

5. 济南某公司转让债权后，未通知债务人，债务人向原债权人清偿了债务，怎么办？

债权转让未通知债务人的，债权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务人向原债权人清偿的行为有效。建议在转让协议中约定通知义务，并立即由原债权人或受让人完成通知程序。

6. 抵押权未办理变更登记，受让人能否主张抵押权？

可以。根据民法典第五百四十七条第二款，受让人取得从权利不因该从权利未办理转移登记手续或者未转移占有而受到影响。

7. 青岛某企业从济南某企业受让债权后，要从保证人处主张权利，需要办理什么手续？

应当书面通知保证人债权转让事宜，并保留送达凭证。通知到达保证人后，保证人须向受让人承担保证责任，不需重新签订保证合同。

8. 债权转让后，原债权人是否有义务配合办理抵押变更登记？

法律并未强制要求办理抵押变更登记，但为指导后续执行便利，建议原债权人配合出具债权转让声明及抵押权利转移确认函。

9. 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后是否可以重新约定违约金？

可以，受让人与债务人可以重新协商约定违约金条款，对原合同违约金条款进行变更。变更应当以书面形式确认。

10. 原合同约定的管辖条款对受让人是否有效？

有效。受让人承继原合同债权债务后，原合同中的管辖条款、仲裁条款对受让人和债务人具有约束力。除非法律另有规定或双方协商变更。

11. 烟台某公司受让一笔附带抵押权的债权，抵押物在淄博，是否需要到淄博办理登记？

不需要重新办理抵押登记，根据民法典第五百四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受让人自动取得抵押权，不受未变更登记的影响。但建议邮寄书面通知给抵押人。

12. 债务人对原债权人享有的抗辩权是否可以对抗受让人？

可以。民法典第五百四十八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

13. 债务人对原债权人享有到期债权，但债权转让通知已经到达，债务人可否向受让人主张抵销？

若该债权在转让通知到达时已经存在，债务人仍可向受让人主张抵销；若该债权是在转让通知到达后取得的，原则上不得主张抵销。

14. 债权转让通知的主体是原债权人还是受让人？

两者均可。原债权人通知或受让人通知，只要能够证明债务人知悉转让事实，即发生转让效力。实践中建议由原债权人通知，更具证明力。

15. 受让人起诉时应当以谁为原告？

受让人为原告。诉讼中应提交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协议、原合同文本以及债权转让通知等证据材料。

16. 受让人在受让债权时是否需要调查债务人的资信状况？

强烈建议进行全面资信调查，包括查询企业信用报告、涉诉记录、被执行信息，评估债务人偿付能力。济南市企业可登录“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免费查询。

17. 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协议中应当明确哪些核心条款？

应当明确：转移的债权范围（含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债务承担范围、从权利清单、通知义务、担保措施、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条款等。

18. 原债权人和受让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债务人表示不同意，转让是否无效？

债权转让无须债务人同意。债务人的不同意不影响债权转让效力，只有债务转移才须债权人同意。故债权转让有效，通知债务人即可。

19. 济南的A公司将债权转让给临沂的B公司，诉讼地在哪里？

按原合同约定的管辖条款确定。若无约定，可根据被告住所地或合同履行地确定管辖法院。

20. 受让人是否可以主张原债权人已经发生的全部律师费？

需要看清原合同是否约定律师费由债务人承担，以及实际律师费是否合理。若无约定，则法院一般不支持律师费由债务人承担。

21. 利息债权在债权转让后如何计算？

利息债权分为两部分：转让前已经产生的利息（已确定债权）和转让后产生的利息（继续性债权），均随主债权一并转移。

22. 原债权人已经起诉但未判决时，债权转让，受让人如何处理？

原债权人可将诉讼中的债权转让给受让人，受让人可申请变更当事人继续诉讼，诉讼时效不因债权转让而中断。

23. 原债权人与受让人恶意串通，虚构债权转让以规避执行，如何处理？

债务人可以主张该债权转让行为因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而无效。受让人应当注意保存债权转让的基础交易文件和资金流水凭证。

24. 债权转让未通知债务人的，债务人是否可拒绝向受让人履行？

可以。未经通知，债权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务人有权拒绝受让人要求的清偿。受让人应当及时完成通知义务。

25. 承债式转让和债权债务概括转移有什么区别？

承债式转让强调购买资产的受让人以其取得的资产范围为限承担原企业的债务；而债权债务概括转移是第三人整体承继合同项下债权债务，两者在债务承担范围、责任方式上有所不同。

26. 保证人是否可以以债权人变更未经其同意为由主张免除保证责任？

原则上不可，除非保证合同有明确约定保证人仅向原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或约定禁止债权转让。若存在该等约定，保证人可主张免责。

27. 最高额抵押担保的主债权被转让，受让人如何行使抵押权？

最高额抵押担保的债权在转让前已经特定化的，抵押权随主债权一并转让。若债权未特定化，则需结合原担保合同约定处理。

28. 债权转让后债务人仍然向原债权人履行，受让人是否可以追认？

受让人可以追认该履行，要求债务人向自己履行协议项下其他义务；也可以拒绝追认，要求债务人继续履行债务。债权转让通知程序极为关键。

29. 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后，原合同中的保密条款对受让人是否有约束力？

有约束力。受让人承继合同项下全部权利义务，当然包括保密义务。违反保密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30. 债权受让人在受让后超过诉讼时效怎么办？

债权转让不能中断或者重新计算诉讼时效。受让人应当在受让后立即评估时效剩余期间，必要时通过提起诉讼或仲裁中断时效。

31. 济南地区的法院在审理从权利转移纠纷时，主要审查哪些焦点？

主要审查：债权转让协议的合法有效性、债权转让通知是否到达债务人、从权利是否专属于原债权人、原合同中是否存在限制转让或从权利约定、债务人的抗辩是否成立等。

32. 原合同约定的通知方式是否可以继续适用于债权转让通知？

若原合同明确约定了通知方式（如书面送达、EMS、邮件、传真等），债权转让通知应当以该等方式发出。若无约定，一般以书面形式发送并保留送达证明为宜。

33. 债权转让后，若债务人否认收到通知怎么办？

受让人应当提供EMS邮寄单、邮局回执、电子邮件送达记录、公证送达文书等证据。若无法证明，则以起诉方式通知债务人也可以达到通知效果。

34. 在诉讼中，受让人要求债务人承担律师费的举证责任有哪些？

应当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支付凭证，以及原合同对律师费承担的明确约定。三者缺一不可，否则法院难以全额支持。

35. 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转让债权不包括利息”，是否有效？

有效，但该约定仅在受让人和转让人之间发生效力，对债务人不当然生效。若未通知债务人该限制，债务人向受让人清偿本金后，利息部分仍需另行处理。

36. 若债务人对原债权人尚未到期的抗辩权（如期限利益），转让后是否可以继续对抗受让人？

可以。转让不得改变债务人的履约条件，期限利益属于债务人的合法抗辩权，受让人在未到期前不能要求债务人提前履行。

37. 质权是否随主债权一并转移？是否需重新交付质物或办理质押变更登记？

质权作为从权利随主债权一并转移。但占有质物的原债权人应当将质物交付受让人；已登记的应收账款等权利质押，受让人仍可依未变更登记的质押权主张权利。

38. 债权转让后，受让人主张债权的范围是否包括新发生的违约金？

包括。若债务人未按约向受让人履行债务，自转让通知到达后的违约期间，受让人有权主张继续计算违约金。

39. 原债权人转让债权后，又向债务人出具“还款豁免书”，是否有效？

无效。债权既已转让，原债权人已丧失处分债权的权利，其向债务人出具豁免书的行为构成无权处分，对受让人不产生效力。

40. 同一笔债权多次转让，最后一次受让人如何确认其权利？

应当要求每一次转让均签署书面债权转让协议并通知债务人。若中间环节缺失通知，受让人可以要求前手补正通知，确保转让链条完整。

41. 债权转让后被转让的债权被法院冻结或查封，如何处理？

债权转让时间早于司法冻结时间的，受让人可以向执行法院提交债权转让协议，申请执行异议，请求排除执行；若转让在冻结之后，则转让不能对抗申请执行人。

42. 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案件中是否可以同时主张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

可以。保证债权属于从权利，随主债权一并转移，受让人可以一并起诉主债务人和保证人，要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43. 济南中院二审维持原判后，若建设公司拒不履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是多久？

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自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算。若一审判决生效后未履行，应当尽快启动强制执行程序。

44. 受让人在受让债权时发现原债权存在瑕疵，如何维护自身权益？

可以依据债权转让协议中的瑕疵担保条款追究转让人违约责任；若无约定，受让人可以主张撤销转让协议。因此收购债权前务必开展法律尽职调查。

45. 债权债务概括转移是否应当办理公证才生效？

公证不是债权转让或概括转移的生效要件。若当事人希望赋予债权转让协议强制执行力，可以办理赋予强制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

46. 非金钱债权转让是否受善意第三人保护的限制？

根据民法典第五百四十五条，非金钱债权转让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即若原债权人仍以自己的名义处置了债权，善意第三人取得债权，受让人不能对抗该善意第三人。

47. 受让人能否以债权转让为由申请追加原债权人为共同被告？

除非有明确的法律依据或合同约定，受让人应当以自己的名义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原债权人不属于必要共同被告。

48. 债权转让时，原债权人隐瞒了债务人已经清偿部分债务的事实，如何处理？

原债权人构成违约，受让人可以要求原债权人承担标的债权瑕疵担保责任。因此，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必须要求转让人提供债务人已清偿情况的书面声明。

49. 若债务人在债权转让通知前已经向原债权人支付款项，但未取得收款凭证，受让人是否可以再次向债务人主张？

债务人应当取得收款凭证，否则举证困难。建议债务人在清偿债权时要求债权人开具收据或发票。若产生争议，法院将根据资金流水、收付款时间、交易习惯等综合认定。

50. 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协议是否需要经过公证机关公证才能在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立案？

不需要。法院立案只审查起诉条件，不要求债权转让协议经过公证。公证仅是增强证明力的一种方式，并非法定必要条件。

鞠常山，山东润泉律师事务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