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鲁木齐非国家工作人员成贪污共犯的认定逻辑与风险防范

开头点题，核心价值：
贪污受贿案件中，主体身份常是争议焦点——非国家工作人员能否与国家工作人员构成贪污罪的共犯？本文以（2022）新0106刑初140号判决书为蓝本，深度解析“国有控股企业一般员工伙同管理人员私分公款”的共犯认定逻辑，为企业合规与个人刑事风险防范提供实操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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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争议漩涡：非国家工作人员为何能定贪污罪？

本案中，被告人冉某、郑某、张某、员某、赵某均系新疆维泰开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国有控股企业）员工。其中，冉某、郑某、张某、员某被法院认定为“国有控股企业从事公务的人员”，而赵某仅为“预售合同部职员”（一般工作人员）。但法院最终判决：赵某构成贪污罪共犯。

判决书原文引用（姓名已模糊处理）：
“被告人赵靖成虽系国有控股企业一般工作人员，但其伙同被告人冉子兴、郑昊、张德军、员磊利用从事公务职务之便，非法占有公款，构成贪污罪的共犯，应当以贪污罪追究被告人赵靖成的刑事责任。”
——（2022）新0106刑初140号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

这一认定打破了“非国家工作人员只能定职务侵占罪”的惯性思维，揭示了贪污共犯的另一条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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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层层拆解：共犯认定的三把“钥匙”

第一把钥匙：主犯的“国家工作人员”身份是基石

贪污罪的主体必须是国家工作人员或受委托管理国有财产的人员。本案中，法院明确五名被告人均系“国有控股企业”员工，但仅部分人员被认定为“从事公务”。

• 冉某：经公司党委决定聘任为分公司经理，负责项目对外总协调，对分包商工程款结算享有审批权。
• 郑某、张某：分任项目经理、相关部经理，同样拥有工程款结算审批权。
• 员某：项目经理，负责现场管理，虽无直接审批权，但协助参与套取资金行为。
• 赵某：仅负责合同审核、成本结算等辅助性工作，无审批权。

法院认定，冉某、郑某、张某、员某的职务行为属于“国有控股企业中的公务”，因此他们构成贪污罪的主犯。这是赵某能成为“共犯”的前提——主犯必须是国家工作人员，否则全案仅能认定为职务侵占罪。

第二把钥匙：共同故意与共同行为“连坐”

赵某虽无职务便利，但参与合谋并分得赃款。判决书细节揭示其行为路径：

判决书原文引用：
“2019年1月，被告人冉子兴、郑昊、张德军、员磊、赵靖成在负责国际机场土方项目工作期间，利用分包商结算工程款套取新疆维泰开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资金，并由被告人冉子兴提议将套取资金的38万元予以私分。后被告人冉子兴、郑昊、张德军各分得8万元，被告人员磊、赵靖成各分得7万元。”
——（2022）新0106刑初140号判决书“经审理查明”部分

赵某的行为符合共犯的“两步测试”：

1. 共同故意：明知冉某等人利用职务便利套取公款，仍参与私分计划，具有侵占公款的共同犯意。
2. 共同行为：虽未直接实施审批或套取动作，但配合结算审核、参与赃款分配，属于“帮助行为”。

实操提示：在国企项目中，即使是行政、财务等辅助岗位，一旦知悉上级的不法意图并主动配合，如协助伪造单据、隐瞒数据、参与分钱等，都可能被认定为贪污共犯。

第三把钥匙：国有企业属性的“穿透效应”

涉案单位新疆维泰开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为“国有控股企业”，而非纯国有单位。实践中，国有控股公司员工的身份界定存在争议——部分观点认为董事、监事、经理等管理人员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普通员工则不是。但“共犯理论”穿透了主体限制：

• 主犯是国家工作人员：冉某等人利用职务便利（属于刑法第382条规定的“国家工作人员”），全案性质即为贪污。
• 从犯无需特定身份：赵某作为非国家工作人员，只要与主犯构成共同犯罪，即可按贪污罪论处，不必单独审查其是否“从事公务”。

这一逻辑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贪污、职务侵占案件如何认定共同犯罪几个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15号）第三条中得到印证：“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中，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的人与国家工作人员勾结，分别利用各自的职务便利，共同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的，按照主犯的犯罪性质定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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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实战方法：如何预判与防控类似风险？

方法1：主体身份“双重核查”

企业合规审查时，需区分两类人员：

• 国家工作人员（党委聘任、批准）：项目经理、财务负责人、采购负责人等。
• 非国家工作人员（劳动合同聘任）：一线施工员、资料员、辅助岗。

核心规则：若主犯系前者，则后者联合实施侵吞行为，全案定性为贪污；若主犯系后者，全案仅构成职务侵占（刑期相对较轻）。

方法2：共犯行为“红线清单”

以下行为即使无审批权，也需警惕共犯风险：

• 协助制作虚假结算单、工程量确认单。
• 在明知是公款的情况下接受分赃。
• 利用岗位便利（如资金划转、合同盖章）为套取行为提供配合。
• 主动参与会议策划私分方案（即使未执行具体动作）。

方法3：退赃与认罪认罚的“黄金减刑”

本案中，五被告人均退缴全部违法所得且认罪认罚，最终获缓刑。判决书明确：

“五被告人到案后退缴全部违法所得且自愿认罪认罚，有悔罪诚意，可以从宽处罚。”

具体步骤：

1. 案发第一时间主动退赃（全额退还而非部分）。
2. 在监察机关“一般性谈话”前主动交代（构成自首，郑某、员某因此从轻处罚）。
3. 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争取检察院量刑建议缓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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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延展思考：从个案到系统治理

本案揭示国企内部管理的三大漏洞：

• 审批权集中：冉某、郑某、张某均对工程款结算拥有“一票否决权”，缺乏分权制衡。
• 财务监督缺失：分包商结算环节可轻易套取资金，无第三方独立复核。
• 法律意识淡薄：赵某身为普通员工，误以为“不具体经办套现”即可免责。

后续行动建议：

1. 企业合规改造：建立“双签制”（两个以上部门联合审批大额款项）；引入财务共享中心，资金支付全部线上留痕。
2. 员工风险教育：每年开展“贪污共犯”案例培训，明确辅助岗位的刑事红线。
3. 个人证据留存：若被上级要求参与异常财务操作，应保留邮件、录音、书面证明等证据，及时向合规部门报告。

对于已涉事者：立即聘请专业律师，重点围绕“是否明知套取公款”“是否有共同故意”“是否实际参与行为”展开辩护——如能证明系被胁迫或完全不知情，可切割共犯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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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瑞宏，上海中联（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
来源：裁判文书网，案号：（2022）新0106刑初140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