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鲁木齐案发前退还受贿款，能否免除刑事罪责？

在贪污受贿案件中，一个屡见不鲜的争议焦点是：行为人在案发前主动退还了收受的财物，是否还能被认定为受贿罪？ 这不仅关系到当事人的罪与非罪，更触及受贿罪构成要件的核心——主观故意与客观行为的认定。本文结合一份权威判决书，深入剖析司法实践中对这一问题的裁判逻辑，为您揭示“案发前退赃”的法律红线与实务风险。

一、核心争议：退还财物是否等于“及时退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规定：“国家工作人员收受请托人财物后及时退还或者上交的，不是受贿。” 这里的“及时”，是判断行为是否构成受贿的关键分水岭。然而，何为“及时”？法律并未给出明确的时间标准，实践中往往依据具体案情综合判断。

二、判决书原文：法院如何认定“及时退还”？

本案中，被告人汪某（原哈密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及其辩护人提出，其在被“双规”前已退还了部分贿赂款项，例如：2014年12月退还舒某现金70万元及四张银行卡（价值约190万元）；退还蒋某1一张100万元银行卡；退还陈某14万元现金及48万元银行卡；2015年退还郑某3万美元折合人民币19万元等。辩护人认为，这些退还行为属于“及时退还”，不应计入受贿数额。

然而，法院最终并未采纳这一意见。判决书明确指出：

“国家工作人员收受请托人财物后及时退还或者上交的，不是受贿”，这里的及时，是指马上、立刻、不迟延，对于被告人而言，其在长达5年之久的时间内陆续收取他人财物，在收取最后一笔财物达1年多的时间后才给行贿人退还，不属于“及时”退还的情形，其退还的行为不能说明其主观上没有受贿的故意。即使被告人不是因为受贿后自身或与其受贿关联的人、事被查处，为掩饰犯罪而退还的，退还财物也要求必须“及时”，才不能认定为受贿。

三、分层解析：为何案发前退赃不等于免罪？

1. 时间跨度是核心判定标准

“及时”的客观尺度：司法实践中，一般以收受财物后短期内（如数日、数周）主动退还或上交为“及时”。本案中，汪某收受财物跨度长达五年，最后一笔收受后的退还时间间隔也超过一年，显然不符合“即时”要求。
原因动机的推定：汪某供述称，因“中央反腐力度加大”“听说有人告其”而选择退还。法院据此认为，这种退还行为并非出于真诚悔罪或拒绝受贿，而是出于对调查的恐惧和掩饰犯罪的目的，不能否定其受贿的故意。

2. 退还行为不改变受贿的既遂状态

受贿罪是“行为犯”而非“结果犯”。一旦行为人利用职务便利收受他人财物，并承诺、实施或实际为他人谋取利益，犯罪即告既遂。案发前退还财物，只影响量刑（如从轻处罚），不影响定罪。

3. 例外情形：什么情况下退赃可免罪？

立即退还：收受财物后，行为人当场或极短时间内（如次日）主动退还或上交，且无其他证据证明其有受贿故意。
因客观原因无法退还而及时上交：如收受后立即发现财物有问题或无法拒收，随即上交组织或纪委。
未实际控制或未谋取利益：如仅收受但未使用、未承诺为他人谋利，且立即退还。

四、争议焦点延展：其他常见辩护理由的司法认定

本案中，汪某及其辩护人还提出了其他多项争议焦点，法院均一一裁判，值得关注：

| 争议焦点 | 辩护理由 | 法院认定 | |---------|--------|---------| | 干股认定 | 150万元干股未登记、未分红，不应计入受贿 | 认定为犯罪未遂（承诺收受但未实际转让），计入受贿数额，但可减轻处罚 | | 以借为名收受车辆 | 借用郑某车辆六年，曾支付租金 | 认定为以借为名受贿，因“租金相对于使用年限可以忽略不计，并非是正常的租赁关系” | | 投资回报 | 在刘某3小贷公司投资20万元，收回10万元利息 | 因证据不足以认定小贷公司经营不良，不认定为受贿 | | 装修家具价值 | 仅有行贿人口供，无书证印证 | 不予认定该项金额，从受贿总额中扣减 |

五、结尾延展：本案的警示与行动建议

本案判决清晰传递了一个信号：“先收后退”难以成为受贿罪的“免死金牌”。对于公职人员而言，面对诱惑时唯有“拒收且及时上交”才能真正避免刑事责任。对于在办或潜在的被调查人，以下几点至关重要：

切勿存在侥幸心理：认为案发前退赃就能消除罪责是错误的。一旦收受财物并利用职务便利，犯罪即告成立。
及时上交是唯一出路：如确已收受财物，应第一时间（以日、周计）主动上交组织或纪委，并保留上交凭证。
配合调查与积极退赃：即使无法免罪，如实供述、主动退赃仍是法定的从轻、减轻处罚情节。本案中汪某因坦白、退赃，最终获刑十年六个月（数额特别巨大，法定起点十年以上）。

如需进一步了解受贿罪辩护策略或具体案件评估，建议咨询专业刑事律师，结合个案事实与证据再作分析。

作者： 张瑞宏，上海中联（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
来源： 裁判文书网，案号：（2017）新01刑初112号